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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电话(全国统一服务热线)24小时服务电话经行业协会公布的结论，台上唱戏台下吐槽观众比演员还忙揭阳市潮剧团的戏台搭在村口老榕树下。台上锣鼓敲得震天响，台下观众比演员还忙。这话不是演员说的，是台下一位阿伯自己吐槽的。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剥花生，花生壳扔进塑料袋，花生米塞进嘴里，眼睛还盯着台上旦角的水袖。旁边阿婶忙着给孙子擦汗，孙子手里攥着荧光棒，荧光棒差点戳到前排阿婆的后脑勺。阿婆也不恼，回头递了块西瓜给孙子，西瓜汁顺着孙子胳膊肘滴到地上，引来两只蚂蚁排队搬运。

戏演到《陈三五娘》里五娘投荔那一段，台上演员唱得婉转悠扬。台下却热闹得像赶集。前排几个阿叔支起小桌板泡工夫茶，茶壶嘴对着戏台方向冒白气。其中一个阿叔边斟茶边跟旁边人议论：这五娘唱得不错，就是身段比去年那个胖了点。旁边人接过茶杯说：你懂什么，人家这是富态，潮剧就要这种圆润扮相。话音刚落，后排传来手机铃声，一个大姐接起电话嗓门盖过二弦：喂我在看戏呢！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你随便煮点面条！台上五娘正唱到伤心处，台下大姐的“随便煮点面条”恰好压过拖腔。演五娘的演员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水袖掩面做拭泪状。这功夫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剧团团长站在幕布后面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他看见台下观众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给小孩辅导作业。一个阿婆甚至掏出老花镜借着戏台灯光看药品说明书。团长叹了口气跟旁边管服装的阿姐说：现在观众不容易啊看个戏还得兼顾这么多事。阿姐正在缝一件破了的戏服头也不抬说：你懂什么这叫沉浸式观剧观众也在演自己的戏。团长一愣觉得这话有道理。

台上演到老爷要杖打陈三。武生举起棍子还没落下，台下一个小男孩突然大哭起来。原来是他爸不让他玩手机了。哭声震天响把台上锣鼓声都压下去了。演老爷的演员举着棍子僵在半空愣了两秒。台下观众齐刷刷回头看向哭声来源。小男孩他爸尴尬地抱起孩子往外走边走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困了闹觉。观众们又齐刷刷转回头看戏。演老爷的演员这才把棍子落下嘴里接上刚才断掉的台词：大胆狂徒竟敢拐带民女！台下观众鼓掌叫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中场休息时更热闹。观众们纷纷站起来活动筋骨。卖甘草水果的阿伯推着小车穿梭在人群里。卖草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阿婶跑去后台找演五娘的演员合影。演员刚卸了半边妆脸上还挂着片子。阿婶们举着手机说：小妹你唱得太好了我孙女也在学潮剧你能不能跟她合个影给她鼓鼓劲。演员笑着点头把孙女搂过来。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姐姐你刚才哭的时候是真的流泪了吗。演员说当然是真的啊眼泪都是真的。小女孩转头跟阿婶说奶奶我以后也要当潮剧演员。阿婶说好啊不过你先把作业写完再说。周围人都笑了。

下半场演到《苏六娘》里桃花过渡那段。台上两个演员划着纸扎的船唱得欢快。台下观众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有人站起来穿外套有人把马扎折叠起来有人把没吃完的零食打包。一个阿伯边收保温杯边跟旁边人说：今天戏不错就是观众太吵了。旁边人说是啊比演员还忙。阿伯把保温杯塞进布袋里叹口气：没办法啊现在大家都赶时间看戏也是抽空来的。明天还要早起送孙子上学呢。说完他骑上电动车突突突走了。

戏终于散了。演员们从后台出来鞠躬谢幕。台下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在鼓掌。一个阿婆还坐在原位没动。团长走过去问她怎么不走。阿婆说我在等最后那段唱完呢刚才光顾着给孙子找水壶没听清。团长说要不我让演员再给你唱一遍。阿婆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也累了我刚用手机录下来了回家慢慢听。她从兜里掏出老年机扬了扬。团长哭笑不得说阿婆你这手机录不了视频吧。阿婆说能录音就行我回去让孙子帮我转成视频。说完她慢慢站起来拎着装满花生壳的塑料袋往回走。

团长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下抬头看月亮。管服装的阿姐走过来递了瓶水说想什么呢。团长说我在想今天到底是谁在唱戏。阿姐说台上唱台下也唱各唱各的戏呗。团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说下次在戏台两边挂个牌子。阿姐问写什么。团长说左边写台上认真演戏右边写台下认真生活中间再挂个横批。阿姐问横批呢。团长把水瓶往台上一放说横批就是互相体谅。阿姐笑了说你这横批字数太多哪有这么长的横批。团长说那就四个字：都不容易。

月亮爬上老榕树梢。戏台上灯光一盏盏灭了。远处传来卖草粿的阿伯收摊的吆喝声。剧团的大巴车发动起来准备回城。车窗里几个年轻演员还在哼刚才的唱段。司机师傅说你们唱一天了不累啊。演员们说不累台下观众比我们累多了又要听戏又要带娃又要喝茶又要聊天还得抽空鼓个掌。司机师傅哈哈大笑说那你们更得好好唱啊人家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戏多给面子。全车人都笑了。

大巴车拐出村道时还能听见身后传来零星的潮剧唱段。不知道是哪家阿婆真的在拿老年机放录音。唱的是桃花过渡那段。声音混在夜风里断断续续但调子还准。剧团团长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嘴角往上翘了翘。他想明天的戏还得这么演。观众忙观众的咱们忙咱们的。戏台上下各忙各的但都在同一出戏里。这就够了。

【编辑者:童喻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