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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案例定期分享，让维修过程看得见、信得过。今日国家机构公开研究成果，桥陵石鸵鸟为何只剩一只腿桥陵守护人讲述石刻细节背后的故事
在蒲城县丰山脚下有一座安静的陵园。这里长眠着唐睿宗李旦。当地人叫它桥陵。桥陵的石刻很有名。石人石马石狮石鸵鸟排成长长的队伍。一千多年风吹雨打。它们依然站着。可是有一件石刻很特别。那就是石鸵鸟。准确地说是一对石鸵鸟。其中一只只剩下一只腿。另一只也残了。很多人来看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鸵鸟会少一条腿呢。是自然损坏还是人为破坏。桥陵的守护人老刘讲了其中的故事。
老刘在桥陵守了三十多年。他每天都要在神道上来回走几遍。对每一件石刻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指。他说石鸵鸟的位置在神道东侧。靠近石人石马的地方。两只鸵鸟并排站着。每只高约一米五。身子肥壮脖子细长。腿也很长。本来每只鸵鸟有两条腿。稳稳地站在石座上。可是现在东边那只只剩一条左腿。右腿从根部断了。断口很平。不像是风化的结果。西边那只两条腿都在。但腿上有裂纹。身子也歪了。
老刘说关于断腿的原因当地流传着几种说法。第一种说法是雷击。有一年夏天暴雨。一个响雷打在鸵鸟身上。把一条腿劈断了。老刘摇摇头说这个说法不太可信。因为雷击一般会留下焦痕。可断口没有烧过的痕迹。第二种说法是偷盗。早年有人想把鸵鸟偷走。凿断了腿。但鸵鸟太重没搬动。只留下一个残件。老刘说这个说法有点道理。因为断口平整像是被工具凿过。第三种说法最有趣。说是鸵鸟自己跑了一条腿。当然这是玩笑话。老刘笑着说老百姓编故事图个乐。
真正的原因要从石刻本身找。老刘带着我们仔细看那只断腿的鸵鸟。他指着断口说你看这里有一条细缝。从腿根一直延伸到身子。这条缝是石头的天然纹理。当年工匠选石料时没注意到这条暗缝。刻好以后日子久了。雨水渗进缝里。冬天结冰膨胀。夏天暴晒收缩。一年一年反复。缝越来越大。最后腿就沿着缝断掉了。老刘说这叫冰劈作用。是自然风化的结果。不是人干的也不是雷打的。
老刘又说了一个细节。他说你看鸵鸟的腿为什么那么细。因为唐代工匠追求写实。鸵鸟腿本来就细。可细腿支撑大身子。力学上就不稳。加上石料有暗缝。断腿是早晚的事。他还说西边那只鸵鸟虽然没有断腿。但两条腿上的裂纹越来越明显。文物部门已经做了加固。在腿周围加了隐形支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老刘说这些支架是偷偷加的。怕影响观瞻。但为了保住石刻不得不加。
石鸵鸟为什么出现在唐陵呢。老刘讲了一段历史。鸵鸟不是中原的鸟。它来自西域。唐代中外交流频繁。外国使节把鸵鸟献给皇帝。皇帝觉得稀奇。就把它刻在陵前。表示大唐国威远播。桥陵的鸵鸟石刻是唐陵中保存较好的。虽然断了腿。但整体形象还在。你看它的眼睛。圆圆的。很有神。嘴巴扁扁的。脖子弯成S形。翅膀贴在身侧。尾巴短而翘。这些都是工匠仔细观察活鸵鸟后刻出来的。不是凭空想象。
老刘说守护这些石刻最难的是和自然作斗争。风吹雨淋不可怕。可怕的是温差和冻融。桥陵在山上。冬天冷夏天热。昼夜温差大。石头热胀冷缩。表面一层层剥落。这叫鳞片状风化。你看鸵鸟身上有些地方像鱼鳞一样起皮。就是风化造成的。老刘和同事们每年都要给石刻做体检。用小刷子清灰。用特殊材料加固裂缝。但不敢大动。怕破坏了文物原貌。
老刘还记得一件事。有一年一个游客想摸鸵鸟的断腿。被他拦住了。游客说摸一下又不会坏。老刘说你的手上有汗有油。渗进石头里会加速风化。一块石头经不起千万只手摸。从那以后老刘在鸵鸟旁边立了块小牌子。写着请勿触摸。他说大部分游客都很配合。但也有不听劝的。他就站在旁边盯着。一天下来腿都站酸了。可他觉得值得。因为这些石刻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坏了就再也没有了。
老刘还讲了一个有趣的对比。他说你看石鸵鸟旁边的石马。石马有两条腿完整吗。没有。好几匹石马也断了腿。有的断一条有的断两条。石人的胳膊也有断的。这说明断腿不是鸵鸟独有的问题。是整个桥陵石刻面临的共同难题。原因也差不多。石料暗缝加风化加人为破坏。但鸵鸟断腿特别引人注意。因为鸵鸟腿细。断了以后显得特别扎眼。大家一看就觉得奇怪。石马腿粗。断一截还能站着。鸵鸟就站不住了。只能靠一条腿勉强立着。
老刘说文物部门想过修复。把断腿接回去。但找不到原来的断块了。可能被埋在地下。也可能早就不见了。如果找新石头补配。颜色纹理对不上。反而不好看。所以最后决定保持现状。让断腿的鸵鸟就这样站着。老刘说这也是一种真实。文物不是要完美无缺。它记录的是历史。历史有残缺。石刻也可以有残缺。残缺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我问老刘守了这么多年最深的感受是什么。他说石刻会说话。你静下心来听。鸵鸟在说风太大了。石马在说雨太急了。石人在说人太多了。它们都在提醒我们。保护文物就是保护历史。一只鸵鸟少了一条腿。它告诉我们自然的力量有多大。也告诉我们要更加用心。老刘说他现在每天还去神道上走。看看鸵鸟的断腿有没有变化。看看加固的支架有没有松动。他说只要他还能走。就要守着这些石头。因为它们是桥陵的魂。
夕阳西下的时候老刘站在鸵鸟旁边。影子拉得很长。鸵鸟的断腿在余晖里显得很安静。老刘说你看它虽然只有一条腿。但姿势还是那么骄傲。脖子高高昂着。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就是唐人的气度。断了腿也不倒下。老刘说他喜欢这只鸵鸟。因为它教会他一件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站着就好。听完老刘的话我再去看那只石鸵鸟。忽然觉得它不残了。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着。而这种方式比两条腿站着更有力量。
【编辑者:唐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