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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人工服务号电话技术委员会认可的清单，我亲历迪克特那些鲜为人知的细节第一次见到迪克特是在一个堆满旧书的阁楼里。他蹲在角落翻一本没有封面的笔记本。我问他找什么。他说找一句话。我问什么话。他说忘了。这就是迪克特。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迪克特有个习惯。每次吃饭前要把筷子摆成平行线。差一毫米都不行。有次我故意碰歪一根。他盯着看了十秒。然后重新摆好。全程没说一个字。后来我发现他睡觉前会把拖鞋鞋尖朝外摆成直角。他说这样半夜起来不会踩错方向。

他收集声音。真的收集。用一台老式录音机录下各种响动。邻居家水龙头滴水。楼下野猫打架。公交车刹车尖叫。他把这些声音编上号存在鞋盒里。有天他放给我听一段。是下雨天屋檐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他说这是三年前录的。我问为什么留这个。他说那天他母亲第一次叫他全名。

迪克特不戴手表。但能准确说出过了多少分钟。误差不超过三十秒。有次我们坐长途车。他闭眼靠在窗上。四十七分钟后他睁眼说到了。司机正好报站。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数心跳。再乘以一个系数。我问系数多少。他说看当天吃没吃早饭。

他有个铁皮盒子。从不让人碰。有次他喝多了自己打开。里面全是车票。每张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词。我偷看到一张写的是三月十二日 雨。另一张写的是九月八日 风。他说每个词代表那天他做的一个决定。雨代表留下。风代表离开。我问有没有晴。他说晴代表犹豫。盒子里晴最少。

迪克特走路从不踩地砖缝。如果路面没有缝他就自己找节奏。三步一停两步一快。有次我跟着他走。他忽然停下。我问怎么了。他说前面那块砖是斜的。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斜。他蹲下用手指沿砖边划。果然一边比另一边低两毫米。他说这种砖走上去脚感不对。会让他想起小时候摔过的台阶。

他做菜只放三种调料。盐。糖。醋。他说其他调料会盖住食材本来的声音。我问他食材有什么声音。他炒了一盘青菜让我闭眼吃。我嚼了两口。他说听到没。我说听到什么。他说青菜在喊脆。我又嚼了一口。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

迪克特睡觉不开灯。但要在床头放一杯水。第二天早上水必须少一口。不多不少一口。有次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半夜会醒一次。喝一口水能让他记住做过什么梦。我问他记这些干嘛。他说梦是第二天的草稿。

他最奇怪的习惯是每周三晚上九点整站在阳台上看对面楼。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七楼左边第三扇窗。那家有个小孩每天这个点练琴。他听不见声音。但看手指动就能知道弹错没有。有次他说那孩子今天没练。我问你怎么知道。他说窗台上花盆歪了。小孩不练琴就会碰歪花盆。第二天果然听说那孩子发烧了。

迪克特从不说再见。分开时他只会抬一下下巴。有次我故意站在原地不走。他走出十步回头。又抬一下下巴。然后继续走。我追上去问为什么不说再见。他说再见是给再也见不到的人说的。天天见的人抬下巴就够了。

后来迪克特搬走了。没留地址。只在我门缝里塞了一张车票。背面写着九月八日 风。我捏着那张票站了很久。忽然想起他那个铁皮盒子。原来风真的代表离开。但那天他忘了写晴。

【编辑者:叶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