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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维修网点电话资深运营拆解的框架,大冶乡音未改勾起几多乡愁你还记得几句大冶话一响我就想起老屋天井的雨声。那声“落雨咯”拖得长长的像屋檐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你还记得几句呢。我阿婆喊我“细伢崽回来吃饭咯”那个“崽”字咬得重又软像糯米粑粘在牙上。乡音这东西平时不觉得一开口全是旧时辰。
小时候巷口卖豆腐脑的老陈头敲着竹梆子喊“豆——腐——脑”尾音往上翘像钩子把半条街的馋虫都钩出来。隔壁细毛他娘骂他“砍头的又野哪里去了”那“砍头”两个字凶巴巴落下来却轻飘飘像拍灰。现在听不到这些了。偶尔电话里老娘一句“你恰饭冒”三个字就把我拽回灶门口。柴火烟熏得眼泪汪汪她还在锅边喊“莫烧着衣”那“莫”字短得像掐断的线头。
大冶话里“很”不说“很”说“蛮”。“蛮好”“蛮大”“蛮拐”一个蛮字把什么都压实了。我爷说“今朝蛮热”我听着就觉得日头毒得要揭层皮。还有“哈子”是笨蛋“细哈子”是骂小孩子的疼称。我姐小时候被喊“哈子”气得哭我爷就笑“哈子才不哭呢”她立马抹眼泪。这逻辑大冶人懂。
最记的是“过屋”酒。谁家新屋落成全村去吃席。管事的喊“来客哒泡茶”那“泡”字带卷舌像茶壶嘴儿转了个圈。桌上劝酒“满上满上”一个满字喊得脖子粗。散席时主家站在门口说“慢走哈有空来坐”那个“哈”字虚虚地挂着像门帘子。这些句子现在只在红白喜事上还能听见。
我有一年回大冶在长途车上听见两婆媳吵架。婆婆说“你莫犟嘴”媳妇回“我哪犟了”就这一来一回我鼻子酸了。因为那声“莫犟嘴”跟我妈训我时一模一样。她总说“莫犟嘴听讲”我偏要犟。现在想听她骂都难她老了嗓子哑了骂出来像破锣。
大冶话里“家”读“嘎”。“回嘎”就是回家。我在外地说“回嘎”同事笑我像鸭子叫。可他们哪懂“回嘎”两个字里有老娘站在村口那棵槐树下张望的样子。有次我故意用大冶话跟儿子说“回嘎吃饭”他愣了半天说爸爸你说外语。我心里咯噔一下。乡音传不下去了。
还有那些童谣。“月亮巴巴照着我嘎”后面是什么我记不全了。只记得细时候拍手唱“张打铁李打铁打把剪刀送姐姐”。现在姐姐远嫁东北我打电话她第一句还是大冶腔“弟呀么事”那个“么事”从东北传回来还是热乎的。
去年清明上坟我爷的坟头草深了。我蹲下用大冶话念叨“爷我来嗒”说完自己吓一跳。多久没说这个“嗒”字了。它像颗纽扣一直揣在口袋里今天才摸出来。旁边扫墓的老伯搭话“你大冶个”我点头。他笑“听口音就是街上头的”就这一句街上头的我差点蹲在坟头哭。因为只有大冶人分得清街上头跟畈里头。乡音就是一张活地图。
现在写这些字耳边全是那些调子。卖糖葫芦的“冰糖葫芦”尾音往下掉像糖稀滴下来。剃头匠老周喊“剃头刮脸掏耳朵”一口气不停像快板。还有夏天晚上竹床阵里“讲古”的开场白“从前哪有个……”那个“哪”字拖得老长能把月亮拖进屋。这些句子你还记得几句呢。我大概只捡回七八句。但就这七八句够我解半辈子的馋。
莫等乡音全忘了才回嘎。趁还记得一句就对着镜子说一句。说“恰饭冒”说“蛮好”说“细伢崽”。说着说着老屋的雨就下到眼前来。天井里的青苔瓦片上的猫还有灶膛煨着的红薯全活了。乡音未改的人是有福的。愁不愁的另说至少你能对着电话那头的娘喊一声“阿妈我回嘎嗒”那边立刻回“回嘎就好嘎里猪脚炖烂嗒”。听听连着两个“嘎”字像两只手把你拽回桌边。你还记得几句呢。记一句是一句。
从田间地头到都市写字楼,从耄耋老人到青年学子,普通人的笔墨,拼凑出最真实、最生动的人间百态。北京大学中文系长聘副教授丛治辰总结道,生活总有寒凉时刻,而文学恰似阳光,每个人的书写与分享,都是照亮他人、温暖世间的光源。
【编辑者:张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