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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后维修24小时电话官方采用的方法，当铁窗变成录音棚挪威有一座被称为全球最人性化的高级监狱。那里没有高墙电网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森林、木屋和开放式厨房。但真正冷门的实验发生在地下室。一间改造过的排练室里，囚犯与狱警共同录制了一张唱片。没有媒体报道过这件事的细节。我花了三个月时间通过监狱档案和匿名访谈拼凑出全貌。

实验的发起人叫埃里克。他原本是监狱的音乐教师。埃里克发现囚犯在下午四点后情绪最不稳定。狱警也承认那个时段最容易发生冲突。埃里克向监狱长提了一个古怪的建议。让囚犯和狱警组队写歌。每队两人。一个囚犯配一个狱警。共十队。期限六周。最后录一张合辑。监狱长犹豫了两周才批准。条件是歌词必须经过审查。不能出现暴力或越狱暗示。

第一周几乎是一场灾难。囚犯托尔是盗窃犯。他拒绝和狱警拉尔斯说话。托尔说拉尔斯上个月查房时踩坏了他儿子的照片。拉尔斯则抱怨托尔故意用吉他弦割破了他的笔记本。埃里克没有强行调解。他给每队发了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规则很简单。六周内每队必须上交一首原创歌曲。录音带里可以只有噪音。但不能是空白。

转折发生在第三周。囚犯米克尔曾经是酒吧调酒师。他擅长写滑稽小调。他的搭档是女狱警西丽。西丽有副好嗓子。但从不唱歌。米克尔先录了一段自己哼的旋律。歌词是关于监狱食堂的肉丸太硬。西丽听了笑出声。她对着录音机说我可以改一句吗。肉丸太硬改成肉丸能当弹球。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米克尔后来在访谈里说那句话像钥匙。我不再觉得她是穿制服的木头人。

第五周出现了最意外的组合。囚犯阿斯拉克是前黑帮成员。他写了一段说唱。歌词满是威胁性词汇。审查时差点被毙掉。他的搭档狱警哈瓦尔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哈瓦尔在录音时说了一段话。他说自己十九岁当兵时被上级辱骂。二十年狱警生涯里他第一次把这段经历说出来。阿斯拉克听完沉默五分钟。然后他重写了三段歌词。把威胁变成自嘲。歌名叫我的拳头学会了握手。这首歌后来成为合辑的主打。

录音过程充满荒诞的快乐。狱警奥拉夫五音不全。他和囚犯佩尔合作了一首关于钓鱼的民谣。奥拉夫每次唱到高音就破音。佩尔笑到蹲在地上。最终版本里保留了所有破音。佩尔说那比完美更真实。还有一队录制了纯器乐。囚犯用勺子敲暖气片。狱警用钥匙串刮椅子腿。他们叫这首曲子监狱交响曲第一号。没有旋律。但节奏严丝合缝。

第六周合辑完成。一共十一首歌。其中包括一段三分二十秒的沉默。那是囚犯安德斯和狱警托基尔的实验。安德斯说他想录下监狱每天凌晨四点的寂静。托基尔举着麦克风站在走廊里二十分钟。只录到远处水管滴水和一只鸟叫。那首曲子最后被命名为我们共用的空气。

这张唱片没有公开发行。只在监狱内部播放过两次。一次是在食堂吃晚饭时。当米克尔和西丽那首肉丸弹球响起时。全场大笑。有个囚犯敲着桌子打拍子。狱警没有制止。第二次播放是在出狱欢送会上。阿斯拉克出狱那天。哈瓦尔送给他一张刻录光盘。阿斯拉克接过光盘时说了句谢谢。哈瓦尔说别谢我。谢肉丸。

实验结束后三个月。监狱暴力事件下降了百分之十七。埃里克说数据不准确。因为同期也有其他改革。但狱警拉尔斯说了一件事。他和托尔后来成了钓鱼搭档。托尔出狱后寄来一张明信片。背面写着一句话。你踩坏照片那天我骂了你八次。但录音那天你帮我调吉他弦。所以我只骂你七次。

这个实验没有被复制推广。挪威监狱管理局认为规模太小不具有统计意义。但埃里克在私人笔记里写了一段话。唱片里每首歌都藏着两个原本互相憎恨的人。他们共用一只麦克风。麦克风不知道谁是囚犯谁是狱警。它只记录空气振动。而空气振动不会撒谎。

如今那间排练室被改成储物间。卡带和麦克风堆在角落。但米克尔出狱后组了个乐队。他唱的第一首歌叫西丽的笑声。哈瓦尔退休后成了合唱团指挥。他说他学会了一件事。沉默有时比说教更有力量。那张合辑的母带保存在监狱图书馆的保险柜里。编号是1977。巧合的是挪威刑法典第1977条是关于囚犯劳动改造的条款。但埃里克说这完全是意外。他选1977是因为那年他出生。

音乐不会拆除围墙。但能让墙两面的人同时哼同一段旋律。埃里克最后告诉我一个细节。录制合辑那天下午。监狱长意外出现在录音室。他没有讲话。只是站在角落听完了十一首歌。结束后他问埃里克能不能再录一首。他愿意和任何囚犯搭档。埃里克看了眼名单。还剩一个最沉默的囚犯。名字叫比约恩。罪名是纵火。监狱长说那就比约恩。两人录了一首关于火柴的歌。歌词只有两句。你划火柴我吹灭。但别对着人。

这首歌没有被收进合辑。监狱长说太私人了。但比约恩出狱时在行李里发现一张CD。封面手写着给比约恩。演唱者处写着监狱长与纵火犯。比约恩后来在加油站打工。他每晚关店前会用抹布擦一遍那张CD。同事问他为什么这么宝贝一张空白光盘。比约恩说里面有人声。同事说人声呢。比约恩说被我擦掉了。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实验结束五年后。埃里克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夹着一盘磁带。磁带标签上写着肉丸弹球第二版。录音里有吉他声。有笑声。有餐具碰撞声。最后有一个男声说别录了快把火关掉。然后另一个男声说火已经关了。你怕什么。第一个男声说怕你跑调。第二个男声说那正常。我是狱警。第一个男声说我现在也是了。我是说在合唱团。磁带到这里结束。埃里克把磁带放进卡座。反复听了三十七遍。他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确认那两个说话的人是谁。但他听见背景音里有一声清晰的鸟叫。像极了监狱凌晨四点的那只鸟。

【编辑者:房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