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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电话全国400客服维修点查询经技术委员会认可的规则,从个人随笔视角看梅艳芳全部电影她为何让人念念不忘我常常在深夜重看梅艳芳的电影。不是为了研究什么表演体系。只是觉得她一出场。整个银幕就变得有温度。那种温度不烫手。不冰凉。像秋天傍晚留在石阶上的余晖。你伸手去碰。还能感觉到白天阳光的余味。
看她的第一部电影是《缘份》。她在里面演一个叫Anita的女孩。戏份不算多。可每次她出现。我就忍不住盯着她看。她穿宽大的男式衬衫。头发乱乱的。眼神里有种漫不经心的认真。好像她随时会走开。又好像她哪儿都不会去。那时候我就想。这个演员不一样。她不是在演一个角色。她是在借角色活另一段人生。
后来看《胭脂扣》。如花这个角色大概是她最让人心碎的一次。她穿旗袍。身段纤细得像一截瘦竹。可眼神沉甸甸的。十二少送她胭脂扣。她接过去。手指微微发抖。那发抖里全是欢喜。可她脸上只淡淡一笑。梅艳芳演如花等五十年的那种痴。不是哭天抢地。是坐在那里慢慢抽烟。烟灰长长的。她也不弹掉。就那么看着烟灰一点点弯下去。像看着自己的命。最后她把胭脂扣还给十二少。说我不再等了。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可我听了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她演出了等待最残忍的一面。不是等不到。是等到了却发现不值得。可即便不值得。她还是等了。这种矛盾被她演得那么自然。仿佛她骨子里就有如花的那股倔。
再看《半生缘》。她演顾曼璐。一个为了养家去做舞女最后嫁给投机商人的女人。有一场戏她对着镜子涂口红。涂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神从凶狠慢慢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近乎自嘲的笑。她没有一句台词。可那半支口红停在嘴唇上的样子。让我忽然明白这个人物的悲剧不在命运多舛。而在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往下沉。梅艳芳演这种清醒的痛苦特别拿手。她好像总能找到人物心里那道最细的裂缝。然后轻轻一碰。裂缝就无声地裂开了。
《审死官》里她演宋李氏。喜剧节奏拿捏得妙到毫巅。跟周星驰对戏完全不落下风。有一场夫妻吵架的戏。她叉腰瞪眼。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可眼神里全是夫妻间的亲昵。那种凶是假的。爱是真的。她演喜剧从不靠夸张的表情或动作。她靠的是人物的底气。一个状师老婆的底气。一个相信自己丈夫迟早会出头的女人的底气。所以哪怕台词再荒唐。你看着她就是觉得可信。
《东方三侠》里她演女飞侠东东。白天是普通主妇。晚上戴上面具行侠仗义。这个设定本身很卡通。可梅艳芳演出了双重身份之间的拉扯。有一场她哄完孩子睡觉。转身换上夜行衣。站在窗前犹豫了片刻。就那么片刻。她回头看了一下婴儿床。然后纵身跳出去。那一眼里全是为人母的不舍。可跳出去的动作又那么决绝。她演出了侠义背后的代价。不是打斗的伤。是心里那份放不下的牵挂。
《何日君再来》里她演歌女吴梅伊。乱世里跟日本男人相爱。有一场戏她在空袭中唱歌。炸弹在外面响。她闭着眼继续唱。声音微微发颤。可颤得很有尊严。好像唱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梅艳芳自己就是歌手出身。她太懂唱歌对一个人的意义了。所以她演歌女从来不用演。只要站在麦克风前。她就自动变成了那个用歌声撑起全部生活的女人。
《金枝玉叶2》里她演方艳梅。一个退隐的歌坛天后。戏份不多。可她跟张国荣在电梯里那段对望。两个人一句话没说。眼神里交流了整整一部电影的信息量。她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看透世事的笑看着对方。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也累了。可我们都还得走下去。那种默契只有两个真正在娱乐圈沉浮过的人才演得出来。梅艳芳的表演里总有一种过来人的松弛。她不急不躁。因为她知道所有的急和躁最后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她最后一部电影是《男人四十》。演一个中学老师陈文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职业女性。扎马尾。穿素色衬衫。每天给学生改作业。跟丈夫为孩子的教育吵架。有一场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镜头对着她拍了将近一分钟。她什么都没做。就是织毛衣。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又低头继续织。可就在这一分钟里。你看着她从平静到走神再到微微叹气。最后把毛衣放下。起身去倒水。整个动作连贯得像生活本身。没有表演痕迹。或者说她的表演已经自然到让人忘了这是在演戏。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她。后来我才知道她拍这部电影时已经病得很重。可她演出来的那种日常的疲惫和温柔。没有一点病容。她把最后的力气全给了角色。自己一点都没留。
我常常想梅艳芳的电影为什么让人念念不忘。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奖。也不是因为她演了多少经典角色。而是因为她的表演里有种很珍贵的东西。她从不讨好观众。她演苦命人不卖惨。演喜剧不咯吱人。演侠女不耍帅。演普通人也不偷懒。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一个人物的全部逻辑装进自己身体里。然后用最朴素的方式放出来。好像她只是替那个人物活了一遍。演完了就还回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正是这种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轻盈。反而让人记住了她留下的风。你看完她的电影。走出影院。风还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点她角色的味道。可能是如花的胭脂香。可能是曼璐的口红印。可能是东东的夜行衣。也可能是陈文靖毛衣上的毛絮。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成了梅艳芳。一个不像演员的演员。一个把演戏当成呼吸的人。所以念念不忘的不是她的演技。是她的存在。好像她从来就没走远。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安安静静地活着。活在每一个深夜重看旧电影的人心里。
【编辑者:宗政渤建】